我们用辩证法来掌握历史,也用历史来掌握辩证法。
【资治通鉴】:新市、平林诸将以刘縯兄弟威名益盛,阴劝更始除之。秀谓縯曰:“事欲不善。”縯笑曰:“常如是耳。”更始大会诸将,取縯宝剑视之。绣衣御史申徒建随献玉玦,更始不敢发。縯舅樊宏谓縯曰:“建得无有范增之意乎?”縯不应。李轶初与縯兄弟善,后更谄事新贵。秀戒縯曰:“此人不可复信。”縯不从。
【译文】
新市、平林兵的将领们因为刘縯兄弟威名日盛,秘密劝说更始皇帝刘玄除掉他们。刘秀对刘縯说:“事情有些不妙。”刘縯笑着说:“一向就是如此。”不久,刘玄集合全体将领,拿过刘縯的宝剑仔细观察。这时,绣衣御史申徒建跟着呈上玉玦,暗示刘玄早下决断,但更始不敢发动。刘縯的舅舅樊宏对刘縯说:“申徒建莫非有范增的意图。”刘縯不作回应。李轶最初跟刘縯兄弟交好,可是后来转而谄媚拥有权柄的新贵。刘秀告诫刘縯:“对李轶不能再信任。”刘縯不听。
【辩证法分析】
为什么要除掉刘縯呢,表面上是威名日盛——实际上是不够推功揽过。
比如,刘邦威名日盛,但诸将可不会想着要除掉刘邦——只有在刘邦不满足他们的需要和可能的时候,才会想要造反。
上在雒阳南宫,从复道望见诸将往往相与坐沙中语。上曰:“此何语?”留侯曰:“陛下不知乎?此谋反耳。”上曰:“天下属安定,何故反乎?”留侯曰:“陛下起布衣,以此属取天下,今陛下为天子,而所封皆萧、曹故人所亲爱,而所诛者皆生平所仇怨。今军吏计功,以天下不足遍封,此属畏陛下不能尽封,恐又见疑平生过失及诛,故即相聚谋反耳。”
归根结底,就是刘縯不找对方的需要和可能。不推功揽过、结果就不能满足对方的需要和可能,于是引起了不满!
如果只是一个人想除掉刘縯,那有可能不是刘縯的问题,但是多数人想要除掉刘縯——那大概率就是刘縯自己的问题了。
人性有恶的、也有善的——关键是你要能让善的人性发挥、而不是让恶的人性发挥。陈平在不能满足需要的需要,可以盗嫂受金,但能满足他需要和可能的时候——他是大汉的一代名相。
縯笑曰:“常如是耳。”——还以为大家对他的忍耐——是大家的问题,而不是他自己的问题。这当然是有可能的,比如,朱元璋,就离开了原来的环境、另立门户了。——改变人是非常难的,那就离开这帮人、自己再去同化那些白纸一样的人好了。
刘玄拿过刘縯的宝剑仔细观察。——实际上是卸掉他个人的武装。
范增谋——这实际上有鸿门宴的意思的了。但是刘縯——不警觉、不作防备!
縯不应———这估计还沉浸在自己是刘邦的幻想之中呢,觉得自己能得人心的!——这是一种很早的成见,以至于无法接受自己不是刘邦的事实,无法接受自己不被众人拥戴的事实。
秀戒縯曰:“此人不可复信。”縯不从。
这是怀疑和信任的正反面,这个时候,刘縯应该对此人补充信任——以稳住他,或者把他拉回来!然后同时,对他补充防备。——这个时候才是正道!
当别人怀疑某个人的时候,刘邦会补充对这个人的信任——比如对陈平、从而使对平对自己可用。当自己怀疑某个人的时候,刘邦会补充对这个人的信任——比如对萧何、从而稳住萧何——为自己争取应对的时间、以便自己后续能腾出手来处理他。
更谄事新贵——实际上,说明了你无法满足他的需要——你一次无法满足他的需要、后面大概率也无法满足他的需要——也就是说他需要的膨胀速度、大概率超过了你能满足他需要的速度——而无法满足他的需要,他最终是要离去甚至背叛的。
当然,也不一定是这样,比如雍齿之对于刘邦,一开始也是背叛了刘邦,但最后还是顺了刘邦。——这里,我们也可以看出刘邦是无哥无不可的,但刘秀是依靠自己的判断的。